第47章 归途？

天帝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会听吗？”

赵明想了想：“不知道。但得说。”

天帝点头：“那就去吧。”

赵明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那片灯火。灯火还亮着，一盏一盏，从近处到远处，连成一片。

“天帝。”他开口。

天帝看着他：“嗯。”

赵明问：“这里，叫什么？”

天帝想了想：“叫——站着的地方。”

赵明念了两遍，然后转身走了。

黑石也走了。青崖也走了。那些从三界来的人，一个一个走了。不是回战场，是回去告诉他们的人，这里有什么。走的时候，都去那片坡地站一会儿。不说话，只是站着。然后转身，走了。

天帝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走掉的人。铁心站在他身边。

“天帝。”铁心开口。

天帝转头：“嗯。”

铁心问：“他们会回来吗？”

天帝想了想：“会。”

铁心问：“什么时候？”

天帝指着那些灯火：“等他们想明白的时候。”

远处，那片坡地上，三万块碑静静地立着。碑前的野草，又长出来了，绿绿的，嫩嫩的。在风中，轻轻摇摆。像在看着那些走掉的人，又像在告诉他们——想明白了，就回来。

仙界。凌霄殿里，新天帝坐在最高处，看着窗外那片云海。肩膀上的伤还没好，缠着白布。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殿外，有人进来。

“天帝。”那个金甲天将跪在地上，“赵明回来了。”

新天帝没有转头：“他还活着？”

天将说：“活着。他说，有话要对天帝说。”

新天帝沉默了一会儿：“让他进来。”

赵明走进殿里，跪在地上。新天帝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瘦了，黑了，手上全是茧。穿着粗布衣裳，和那些凡人一样。

“你去了哪里？”新天帝问。

赵明说：“凡界。”

新天帝问：“去干什么？”

赵明说：“去看。看他们怎么活着。”

新天帝沉默了一会儿：“看明白了？”

赵明点头：“看明白了。”

新天帝问：“他们怎么活的？”

赵明指着窗外，窗外那片云海下面，是凡界：“站着活。”

新天帝愣住了。赵明继续说：“他们没有仙气，没有灵药，没有根器。但他们站着。种地，打铁，看病，教书。死了，有人埋。埋了，有人立碑。立了碑，有人记得。记得——”他看着新天帝，“就够了。”

殿中死一般的沉默。新天帝坐在那里，看着赵明，看了很久。然后问：“你回来干什么？”

赵明说：“告诉您。”

新天帝问：“告诉我什么？”

赵明说：“告诉您，那里有什么。”

新天帝沉默。他看着赵明，看着这个从凡界回来的人，看着他那双和以前不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服从，只有——光。

“下去吧。”新天帝说。

赵明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殿门口，又停下，回头：“天帝，您也应该去看看。”

新天帝没有说话。赵明走了。新天帝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云海。云海下面，是凡界。凡界下面，是那些站着的人。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风吹过来，很凉。他看着那片云海，忽然想起那些灯火，一盏一盏，从近处到远处，连成一片。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灯火。

“去看看。”他轻声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