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薪传

走的人走了，留下的人留下了。天帝看着那些空出来的屋子，没有让人搬进去。空着，等人回来。铁心每天坐在铁匠铺的废墟前，看着徒弟们打铁。手还是使不上力，但他开始说话了。不是教打铁，是教怎么站着。“打铁的时候，脚要站稳。脚不稳，锤就不稳。锤不稳，铁就打不好。打不好，就得重来。重来，就是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是浪费命。浪费命，就不值了。”徒弟们听着，手里的锤稳了。

石锁从南边来了，带来一个新消息。三界内部，开始乱了。不是凡界的人去乱的，是他们自己乱的。那些从凡界回去的麦种、薯种、稻种，长出来的还是空的。三界的粮仓见底了，人开始饿肚子了。

“天帝。”石锁站在田埂上，“仙界的粮不够了，他们在抢。魔域也在抢，灵界也在抢。抢来抢去，自己打起来了。”

天帝看着那些麦子，麦子快熟了，金黄金黄的，再过几天就能收。

“抢了，就有了。有了，就吃了。吃了，就没了。没了，再抢。抢来抢去，总会抢完的。”他指着那些麦子，“咱们的不抢。种了，收。收了，再种。种了，永远有。”

仙界密室，白袍老者坐在角落里，听着探子的回报。仙界在抢粮，魔域在抢粮，灵界也在抢粮。抢来抢去，死了很多人。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不是和敌人打，是自己和自己打。为了粮，为了活，为了——站着。

“大人。”探子跪在地上，“粮不够了。再抢下去，就没人种地了。”

白袍老者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盏长明灯。灯很亮，照着他苍白的脸。

“凡界还有粮。”他说。

探子愣住了：“您要——”

白袍老者转身看着他：“不是抢。是换。用仙界的功法、灵药、仙器，换凡界的粮。”

消息传到凡界，天帝正在收麦子。他听完，放下镰刀，坐在田埂上。

“换什么？”他问。

探子说：“功法、灵药、仙器。什么都行。”

天帝想了想：“不换。”

探子愣住了：“不换？为什么？”

天帝指着那些麦子：“这是活的。种下去，能长。长了，能收。收了，能活。你们的功法、灵药、仙器，是死的。用了就没了。没了，就没了。”

消息传回仙界，白袍老者沉默了。他活了那么久，第一次被人拒绝。拒绝他的人，是个凡人。不是用刀，不是用枪，是用麦子。麦子比刀厉害，比枪厉害。

魔域深处，黑袍老者也收到了消息。凡界不换。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团魔焰。

“不换，就抢。”他说。

灵界深处，青袍老者也收到了消息。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摇头：“抢不到的。他们有地，有粮，有人。抢了，还有。抢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