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分裂
精锐退了,但三界没有退。白袍老者换了打法,不派兵,不杀人,不烧粮。他派出了另一种人——说客。说客不穿金甲,不拿长戟,穿着粗布衣裳,混进凡界的人群里。他们不说“投降”,不说“归顺”,只说“你们这样活着太苦了”。有人信了,有人不信。信的人,开始问自己:为什么要站着?站着有什么用?站到什么时候?不信的人,盯着那些说客,不说话,只是盯着。
北边新家,铁心坐在铁匠铺的废墟前,两只手垂着,骨头已经接上了,但使不上力。他每天坐在这里,看着那些徒弟打铁。徒弟们打得不好,歪歪扭扭,有的打歪了,有的打薄了,有的打裂了。铁心不说话,只是看着。打歪了,重打。打薄了,重打。打裂了,重打。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有个徒弟忍不住了:“铁师傅,您说句话啊。”
铁心说:“打。”
徒弟问:“怎么打?”
铁心说:“用心打。”
天帝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麦苗。麦苗被踩倒了很多,但没死的,又站起来了。细细的,嫩嫩的,绿绿的,在风中摇摆。再过一个月就能收了。
“天帝。”一个年轻人走过来,脸色凝重,“有人走了。”
天帝问:“谁?”
年轻人说:“从三界来的那些。天兵,魔修,灵士。走了一百多个。他们说,活着太苦了,不如回去。”
天帝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吗?”
年轻人说:“还有。没走的,也在议论。有人说,不该种地,太累了。有人说,不该打仗,太苦了。有人说,该回去,该投降,该——”他顿了顿,“该让三界来管。”
天帝看着那些麦苗,看了很久。然后说:“想走的,不拦。想留的,不赶。想说的,让他们说。说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会说了。”
消息传到西边,魔尊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有人走了,有人议论,有人动摇。魔尊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些红薯藤。红薯藤被踩断了很多,但没断的,又爬开了。绿油油的,一片一片。
“魔尊。”一个年轻魔修走过来,“有人劝咱们投降。说三界愿意给地,给粮,给活路。”
魔尊问:“你信了?”
年轻魔修摇头:“不信。”
魔尊问:“为什么?”
年轻魔修指着那些红薯藤:“地在这里,粮在这里,活路在这里。不在天上。”
东边新路,灵界老人也遇到了说客。说客说,灵界愿意接纳他们,回去就能恢复灵籍,不用种地,不用打仗,不用受苦。有人动摇了,有人走了。灵界老人站在堤坝上,看着那些稻苗。稻苗被雷劈了很多,但没劈死的,又长起来了。绿油油的,一片一片。
“老先生。”一个年轻灵士走过来,“有人走了。”
灵界老人点头:“知道。”
年轻灵士问:“不拦?”
灵界老人摇头:“不拦。走了的,留不住。留住的,赶不走。”
南边,石锁也遇到了说客。说客从北边来,从西边来,从东边来,从天上来。他们说了很多,石锁只是听着,不说话。说客走了,石锁站在地头,看着那些麦子。麦子快熟了,金黄金黄的,在风中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