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新旧盟约
白发老者退走后的第三天，天根石下的修炼者突破四百万。光网从三百万缕增至四百万缕，每一缕都连着一个人的根器。天帝胸口的伤已经好了，新灵力修复了被毒侵蚀的经脉，根器重新长出了被吞噬的部分，比之前更韧、更亮。他靠着石头，闭着眼睛，在意念中与系统对话。
“旧盟还会来吗？”
系统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会。白发老者不是旧盟的首领，只是先锋。旧盟真正的首领，从未露面。”
天帝问：“首领是谁？”
系统沉默了片刻：“没有记录。旧盟的历史比仙界更久，他们的首领，可能比第零任更古老。”
天帝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盘膝而坐的修炼者。四百万人在光网中闭目修炼，根器在跳动，光在闪烁。他们不知道危险还在逼近，但天帝知道。他不能告诉他们，因为告诉他们也没用。他们太弱了，弱到连知道危险的资格都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天根石前，伸手按在石面上。“主上，我需要力量。”石头没有回答，但石头里的人影动了。周衍的手从按在石壁上，变成按在自己胸口。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天帝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石头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流进他的身体。不是灵力，是更本质的东西——推演能力。系统把一部分推演能力分给了他，不是简化版的，是完整版的。天帝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条推演路径。不是他自己的路，是所有人的路。他看见了那些修炼者的根器，看见了他们体内的灵力流动，看见了他们瓶颈的位置、形状、硬度。他知道了该怎么帮他们突破。
他睁开眼睛，走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人。那是一个金属性的年轻修士，根器觉醒不久，修为卡在金丹初期。天帝蹲在他面前，伸手按在他的胸口。灵力入体，顺着经脉走，找到瓶颈的位置。瓶颈很硬，像一块石头。天帝用意念引导那人的灵力，不是硬冲，是绕。绕开石头，走旁边的缝隙。缝隙很窄，但能走。灵力从缝隙挤过去，瓶颈没碎，但绕过去了。那人的修为从金丹初期升到金丹中期。他睁开眼睛，看着天帝，眼眶红了。“天帝，我——”天帝拍拍他的肩，走向下一个人。
他一个一个地帮，从内圈到外圈，从修为高到修为低。四百万人，他帮了七天七夜。有人突破了瓶颈，有人拓宽了经脉，有人加固了丹田。没有人再出事故。天帝累得站不稳，靠着石头喘气。石锁扶着他，给他喂水。他喝了水，看着那些修炼者，笑了。
“天帝。”石锁开口，“你帮他们，他们知道吗？”
天帝说：“不需要知道。”
石锁问：“那他们以后怎么办？你不能一直帮他们。”
天帝想了想：“等他们根器再强一些，就能自己帮自己了。根器强了，推演能力就强了。推演能力强了，就能自己找到路。找到了，就不用我帮了。”
旧盟没有再来。但天帝知道，他们不会放弃。他们在等，等天根石的能量再强一些，强到可以收割。天根石的能量，来自根器觉醒的人。人越多，能量越多；能量越多，光越广；光越广，人越多。正向循环，越转越快。旧盟要等这个循环转到顶点，再出手。一出手，就连人带石头一起收割。
天帝知道他们的计划，但他没有办法阻止。因为阻止，就要停下这个循环。停下循环，光就不扩了。光不扩，外面的人就进不来。外面的人进不来，人就不够多。人不够多，能量就不够强。能量不够强，就挡不住旧盟。这是一个死结。
他去找白袍老者、黑袍老者、青袍老者、冷松。五个人，坐在天根石下，围成一圈。
“旧盟在等。”天帝说，“等能量够了，就来收割。”
白袍老者点头：“知道。”
天帝问：“怎么办？”
白袍老者沉默了一会儿：“反收割。他们收割我们，我们也可以收割他们。”
天帝愣住了：“怎么收割？”
白袍老者指着天根石：“他们的根器，也在光网里。光网连接着每一个人的根器，包括旧盟的人。他们以为自己在暗处，其实在明处。光网照到的地方，没有暗处。”
天帝站起来，走到天根石前，伸手按在石面上。意念触碰，他问系统：“光网能照到旧盟的人吗？”
系统的回答很快：“能。天根石的光，没有边界。只要根器觉醒，就会被光网连接。旧盟的人，根器也是觉醒的。他们也在网里。”
天帝收回手，看着那四个老者。“他们在网里。我们能找到他们。”白袍老者站起来：“找到他们，然后呢？”
天帝说：“然后，让他们选。选走新路，还是选被淘汰。”
白袍老者沉默。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想过淘汰旧盟。旧盟是旧路上最古老、最强大、最顽固的存在。淘汰他们，意味着与整个旧路为敌。天帝不怕，因为他本来就是从旧路来的。旧路抛弃了他，他走了新路。新路不收旧路的人，但也不排斥他们。只要他们愿意走，新路就让他们走。
白袍老者闭上眼睛，意念顺着光网向外延伸。他“看见”了那些旧盟的人。他们躲在暗处，但光网照亮了暗处。他看见了他们的根器，看见了他们的修为，看见了他们的瓶颈。他们的瓶颈，不是硬的，是脆的。一碰就碎。不是修为高，是路断了。断得太久，瓶颈风化了。风吹日晒，脆了。他睁开眼睛。
“能找到。也能让他们走新路。但他们愿意走吗？”
天帝说：“不愿意走的，就留在旧路。旧路断了，他们走不了。走不了，就永远卡在那里。卡着，就会老，会病，会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