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旧盟总攻

旧盟退走的第二十八天，天根石下的修炼者突破了六百万。光网从五百万缕增至六百万缕，六百万颗根器在天根石的照耀下同时跳动，那声音像巨鼓擂动，震得三界交汇处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天帝靠着石头，闭着眼睛，在意念中与系统对话。这二十八天里，他帮旧盟来的三千人接好了断路，又帮新来的两千人重新筑基。修为有高有低，根器有纯有杂，但路通了。通了，就能走；走了，就能活。

“旧盟的首领，还没有露面。”系统的声音冷峻。

天帝问：“他在哪？”

系统回答：“在天根石正下方，三千丈深处。他一直在那里，从未离开。”

天帝猛地睁开眼。三千丈深处？天根石是从地下裂缝中抬上来的，抬的时候，没有人检查过地下还藏着什么。他站起来，走到天根石边缘，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地面是普通的土石，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的意念顺着光网向下延伸，穿透土层，穿透岩层，穿透岩浆层。三千丈深处，他“看见”了。一个人，盘膝坐在地心岩浆中，周身笼罩着黑色的光。那光，不是灵力，不是根器，是——混沌。旧路的源头，也是天根的反面。天根是灵力的源头，混沌是灵力的反面。天根生灵力，混沌吞灵力。天根照亮三界，混沌吞噬三界。

天帝的手在抖。他明白了。旧盟不是要抢天根石，是要毁掉它。用混沌之力，吞噬天根石的光芒。光灭了，网就散了。网散了，六百万颗根器就断了。断了，人就废了。废了，就死了。

他转身，看着那些盘膝而坐的修炼者。六百万人，闭着眼睛，沉浸在根器中。他们不知道危险就在脚下。天帝没有叫醒他们，因为他知道，叫醒了也没用。六百万人，能打仗的不到两千。而地底那个人，一个人就能毁掉一切。他要去阻止。一个人去。不能带任何人，因为任何人去了都是送死。

天帝走到天根石前，伸手按在石面上。“主上，我下去。”石头没有回答，但石头里的人影动了。周衍从盘膝变成站立，双手张开，像在拥抱什么。光芒从他胸口涌出，凝成一件甲胄，覆盖在天帝身上。甲是透明的，像水晶，但比任何已知的物质都硬。天帝低头看着身上的甲，伸手摸了摸。甲很凉，但有温度，像一个人的体温。

他转身，走向地面。石锁拦住他：“天帝，你去哪？”

天帝说：“地下。”

石锁问：“去干什么？”

天帝说：“去杀人。”

石锁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天帝这样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平静。像一潭死水，像一块石头，像一个人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跟你去。”石锁说。

天帝摇头：“你留下。守着上面。上面乱了，下面去了也没用。”

石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让开。天帝走到天根石边缘，蹲下来，伸手按在地面上。灵力从掌心涌出，像钻头一样向下钻。土石在灵力面前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他沉入地下，像一颗石子沉入水中。石锁跪在天根石前，看着地面那个逐渐闭合的洞，双手合十。“主上，保佑他。”

地下三千丈，岩浆翻涌。天帝站在岩浆表面，脚底有灵力托着，不沉。他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白发，白须，白袍。和旧盟那些人的装束完全不一样，没有战甲，没有面具，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他闭着眼睛，盘膝坐在岩浆中，像一尊雕像。

“你是谁？”天帝问。

那人睁开眼睛。眼睛是黑色的，不是瞳孔的黑色，是眼白的黑色。整个眼球都是黑的，像两颗黑色的珠子，没有光，没有神，只有混沌。他看着天帝，看了很久，然后开口：“第零任。”天帝脑中一片空白。第零任？第零任不是死了吗？死在三千年前，死在东海之底，死在那块石头里。他亲眼看见的，在周衍的记忆里。不对，那不是第零任。那是第零任的影子。真正的第零任，一直在这里。在地心，在岩浆中，在混沌里。他在等，等一个人来杀他。

“你不是第零任。”天帝说，“你是混沌。”

那人笑了，笑容很苦，很累：“我是。也不是。我是第零任，也是混沌。当年，我封印天道，把自己埋在地下。埋久了，就被混沌侵蚀了。侵蚀了，就变成了混沌。变成了混沌，就要吞噬。吞噬了，就停不下来了。停不下来，就要把一切都吞掉。”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黑色的光在掌心凝聚，像黑洞，像深渊，像——死亡。“你挡不住我。没有人能挡住我。”天帝没有退。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团黑色的光。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但他不能退。退了，上面那些人就死了。六百万人，六百万条命，六百万颗根器。他们刚走上新路，还没走远。他死了，他们还能走。他退了，他们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