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万法归宗

周衍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疼吗？”他问。第零任睁开眼睛，眼球已经从透明变成了淡灰色，灰色中有一点光，像黎明前的启明星。他看着周衍，看了很久，然后摇头：“不疼。跳得疼。心在跳，跳得疼。疼了好，疼了，就活了。”

周衍站起来，走向天根石的另一侧。那里坐着一个人，旧盟的弟子，白发老者的徒弟，跟了他不知多少年。他卡在炼虚期，旧路断了，新路接上了。但他不敢走，因为他怕。怕走错了，怕走丢了，怕走不回来。周衍蹲在他面前，看着他。“怕什么？”那人看着周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衍说：“怕走丢？路不会丢，你会丢。丢了，就找不回来了。找不回来，就永远卡在那里。卡着，就会老，会病，会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那人低下头，肩膀在抖。不是怕，是在哭。哭了很久，抬起头，看着周衍。“我走。”

他闭上眼睛，意念顺着路向前延伸。路很窄，很陡，很多岔路。但他不怕了，因为怕也没用。不走，就死。走了，也许能活。他选了一条岔路，走了进去。路在脚下延伸，像一条河，流向远方。他不知道远方有什么，但他知道，不走就永远不知道。

周衍站起来，看着那六百万修炼者。他们的路在延伸，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直，有的弯，有的宽，有的窄。但都在延伸。延伸着，就远了。远了，就看不见了。看不见了，就靠自己了。他转身，走到天根石前，靠着石壁坐下。他也累了，需要休息。闭上眼睛，意念沉入系统。

“推演进度？”

“新路筑基期到炼虚期，已全部推演完成。炼虚期到合体期，推演完成30%。合体期到大乘期，推演完成10%。大乘期到渡劫期，推演完成1%。”

“太慢了。”

“能量不足。需要更多根器觉醒。根器觉醒的人越多，能量越多。能量越多，推演越快。推演越快，路越长。路越长，走的人越多。正向循环。”

周衍睁开眼睛，看着那些修炼者。六百万，还不够。需要更多，需要六千万，六万万。需要所有人，都走上新路。他站起来，走到天根石前，伸手按在石壁上。意念触碰，他把自己的声音通过光网传递到每一颗根器上：“传下去。告诉所有人，路开了。谁想走，都可以来。”

六百万颗根器，同时震动。六百万个人，同时睁开眼睛。他们站起来，转身，走向四面八方。去传路，去告诉那些还没来的人，去叫那些还在旧路上徘徊的人。天根石下的人，从六百万变成五百万，从五百万变成四百万，从四百万变成三百万。人少了，但光网没有散。因为那些走掉的人，根器还连着网。网在，光就在。光在，路就在。

一个月后，天根石下的人又回到了六百万。不是走掉的人回来了，是新来的人。从凡界来的，从仙界来的，从魔域来的，从灵界来的。他们听说了新路，听说了天根石，听说了周衍。他们来了，坐下了，闭上眼睛。根器觉醒了，光网增加了。光网更密了，光更亮了。

正向循环，势不可挡。

周衍靠着天根石，闭着眼睛。他在推演，一刻不停地推演。炼虚期到合体期的路，从30%推到50%，从50%推到70%，从70%推到90%。合体期到大乘期的路，从10%推到20%，从20%推到30%。大乘期到渡劫期的路，从1%推到2%，从2%推到3%。慢，但不停。停了，路就断了。断了，就有人卡住了。卡住了，就会老，会病，会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想有人死，所以他不会停。

远处，薪火谷。陈默坐在那块山石上，看着天上那颗黑色的太阳。太阳裂了，从中间裂开，像一扇门。门开着，人进人出。有的人进去，有的人出来。进去的人，是去修炼的。出来的人，是去传路的。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太阳没有变暗，反而更亮了。因为进出的人多了，光网密了，能量足了。太阳亮着，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陈先生。”阿骨打站在他身边，“主上他——还能活多久？”

陈默想了想：“能活很久。”

阿骨打问：“多久？”

陈默说：“久到所有人都站起来的时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