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故事变质

虚无壳成形后的第三年，三界安稳如磐。每年秋收后的讲故事大会，成了比过年还隆重的节日。人们围坐在天根石碎片周围，讲自己的故事，听别人的故事，笑一阵，哭一阵。虚无吃得饱，壳就厚；壳厚，源头就找不到；找不到，大家就安全。安全了，就能安心种地、打铁、看病、教书。一切都在往好处走，直到那一年，讲故事大会出了问题。

出问题的不是故事，是讲故事的人。一个从光界来的年轻人，姓章，叫章话。他讲的不是自己的故事，也不是别人的故事，是编的故事。编得天花乱坠，曲折离奇，比真的还真。听众听得入迷，鼓掌叫好。章话得意了，第二年又编，比第一年更精彩。第三年又编，比第二年更精彩。听的人越来越多，编的人也越来越多。真的故事没人讲了，因为真的太平淡，没有编的精彩。

石锁坐在山石上，听章话讲故事。他听了半天，总觉得不对劲。故事好听，但心里不暖。以前听真故事，心里暖洋洋的，像喝了热汤。现在听假故事，心里空落落的，像喝了凉水。他去找周衍。周衍正在田里浇水，一桶一桶，从河里提上来，浇在麦苗上。麦苗绿油油的，在风中摇摆。

“主上，讲故事大会变味了。有人开始编故事，编得比真的还真。听的人多，讲真故事的人少了。虚无吃编的故事吗？”

周衍放下水桶，直起腰。他走到山石前，坐下，闭上眼睛。意念顺着光网延伸，触到虚无壳。壳在抖，不是变薄，是变味。编的故事没有存在感，虚无不爱吃。不爱吃，就吐。吐了，壳就薄了。薄了，源头的能量波就能渗进来。渗进来了，三界就不安全了。他睁开眼睛。

“编的故事，虚无不吃。吃了也会吐。吐了，壳就薄了。薄了，源头就能找到我们。”

石锁急了：“那怎么办？”

周衍说：“讲真故事。真的才有存在感。假的没有。”

石锁问：“怎么让大家讲真的？”

周衍想了想：“不讲故事大会了。改讲故事比赛。谁讲得真，谁赢；谁讲得假，谁输。赢了有奖，输了没奖。”

石锁问：“奖什么？”

周衍指着田里的麦子：“奖粮食。一石麦子，够一家人吃一年。”

石锁站起来，走向谷里。去通知所有人，讲故事大会改成讲故事比赛。

比赛那天，天根石碎片周围坐满了人。章话也来了，他准备了一个更精彩的故事，编的。石锁站在台上，宣布规则：“今天不讲假故事，只讲真故事。谁讲得真，谁赢。赢了奖一石麦子。评委不是人，是虚无。虚无爱吃，就是真的；不爱吃，就是假的。虚无不爱吃，会吐。吐了，你就输了。”

章话的脸色变了。他讲了一辈子假故事，不会讲真的。他站在台上，张嘴，说不出话。因为他心里没有真故事。他的真故事太平淡了，平淡到他自己都忘了。他站在台上，站了很久，然后走下来。不讲了，讲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