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故事变质
第二个上台的,是一个从暗界来的老太太。她很老了,比陈默还老。她讲的是自己年轻时的故事——逃荒,走了三个月,饿得啃树皮。路上遇到一个快要饿死的孩子,她把仅剩的半块饼给了孩子,孩子活了,她差点死了。后来,她走到了薪火谷,陈默收留了她,给她一碗热汤。她喝了汤,哭了。从那以后,她就留在薪火谷,种地,打铁,看病,教书。讲完了,她哭了。台下的人也哭了。虚无吃了她的故事,壳厚了一分。老太太赢了,奖了一石麦子。她扛着麦子,走回谷里。背不驼了,腰不弯了,因为她知道,她的故事,能保护三界。
章话坐在台下,看着那个老太太。他忽然明白了,真故事不是平淡,是真的。真的才有力,真的才有存在感,真的才能让虚无吃饱。他站起来,走到台上。“我也讲。讲真的。”他讲的是自己小时候的事——父亲死了,母亲改嫁,他跟着爷爷过。爷爷种地,他跟着种。爷爷老了,他接着种。种了三十年,地还是那块地,人还是那个人。平淡,但真。讲完了,他哭了。台下的人也哭了。虚无吃了他的故事,壳又厚了一分。他没有赢,因为老太太的故事比他真。但他不后悔,因为他讲了真话。讲了,心里就踏实了。踏实了,就不用编了。
石锁站在台上,看着那些讲故事的人。他笑了。“从今天起,不讲假故事。只讲真的。真的才能保护三界。假的不能。”
七千万人齐声回答:“讲真的!”
讲故事比赛成了每年的惯例。有人赢了,有人输了。赢的人高兴,输的人明年再来。真故事越来越多,虚无吃得越来越饱,壳越来越厚。源头的能量波再也渗不进来。
周衍坐在山石上,看着那些讲故事的人。他笑了。人心稳了,三界就稳了。稳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能好好活。
远处,虚空中。虚无半闭着眼,吃着故事。真故事有嚼劲,像肉干;假故事没嚼劲,像棉花。它爱吃肉干,不爱吃棉花。它吐了棉花,壳薄了一分。现在都是肉干,壳厚了。它满意了,打了个饱嗝。嗝声不是声音,是虚空的震颤。震颤传到三界,人觉得脚下在抖。但没有人怕,因为他们知道,虚无在打嗝。打嗝,说明吃饱了。吃饱了,就不会饿。不饿,就不会渗透。不渗透,就不会害人。
天根坐在田埂上,看着那些麦子。麦子快熟了,金黄金黄的,在风中摇摆。他站起来,走进田里,拿起镰刀。开始割麦子。一镰一镰,从早割到晚。手磨出了泡,他没有停。因为他知道,疼,说明活着。
余坐在学堂里,编写《真话经》。不是教人怎么讲真话,是教人怎么发现自己的真话。每个人都有真话,只是忘了。忘了,就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就不会讲。不会讲,虚无就吃不饱。吃不饱,壳就薄。薄了,三界就不安全。他写了一天一夜,写完了。书不厚,字不多,但字字珠玑。他站起来,走出学堂,把书传给每一个人。
元站在虚空中,看着那层壳。壳厚了,源头的能量波进不来了。他转身,走回三界。他要去告诉所有人,三界安全了。安全了,就不用怕了。不怕了,就能好好活。
周衍靠着山石,闭着眼睛。系统在他意识深处响了一下,不是警报,是报告。“第六卷,人心稳了。”周衍睁开眼睛,看着那片坡地。十万块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笑了。“稳了,还有第七卷。”
系统问:“第七卷走什么?”
周衍想了想:“走外面。路铺好了,网搭好了,壳罩好了。人心也稳了。该出去看看了。看看外面还有什么。”
他站起来,走进田里。继续翻地。明年开春,种麦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