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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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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第三人

照片被放大到像素模糊的程度,那个弯腰的人影仍然看不清脸。

陆潇把图片拖进风控系统的人像比对模块,屏幕弹出红色提示:比对失败。数据库未检索到匹配对象。 不是公司员工,至少没有录入过工牌信息。她关掉弹窗,拇指在触摸板上微微用力,指尖泛白——一个被抹掉的人,一条被剪断的监控,一部恰好卡在消防水箱夹缝里的手机。

“郑晓楠拍这张照片的时候,镜头对准通风井,她同时拍到了两个人。”她把屏幕转给坐在对面的郭警官,“徐晋在画面左侧,第三人——在右侧消防水箱旁边弯腰放东西。所有公司监控都没有这个人的画面,他在另一套系统里。”

“水箱夹缝找到的手机,有没有被篡改过?”

“技术那边说没有。最后一条记录是昨晚十一点五十八分发给温庭峰的微信,之后手机没再解开锁屏。”

郭警官用笔帽敲了敲桌面,站起来走出会议室。走廊里一名年轻刑警等在消防通道旁边的警戒线外,手里拎着证物袋——袋子里封着郑晓楠那身深蓝色冲锋衣,反光条的“迅达配送”被干涸的血迹染成铁锈色。他掀开警戒线把证物袋放在会议桌上。

“你发现她的手机卡在水箱底下——这个位置到通风井坠落点之间,有没有找到别人留下的痕迹?”

陆潇摇头。“现场除了郑晓楠和徐晋的脚印,手印全被消防管道漏出的水泡过。有人在她放下手机之后、坠楼之前动过现场。”

郭警官把证物袋翻过来,冲锋衣背面沾着大量灰尘和细小的金属碎屑。他戴上眼镜凑近看了一会儿,然后摘下来。

“衣服背面的蹭痕不是空调外机上蹭的——是推搡。”他用笔尖隔着塑料指了指几处肩膀后侧的纤维破损,“有人在她进通风井之前,抓住她往后拖拽。她的反抗幅度很大,手肘多次撞击硬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温庭峰站在门口,外套袖口还卷在小臂上,听见推搡两个字时轻微晃了一下,像踩到电梯里那块微微下沉的地板。

陆潇调出另一段监控。画面时间回退到昨晚十一点三十五分——郑晓楠从后门进入建筑,站在电梯口犹豫了很久,按下二十二楼,电梯升到一半又在十四楼停住,门开,她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然后缩回去继续往上升。电梯监控拍到她的侧脸,嘴唇紧抿,呼出的气雾模糊了电梯镜面。她手里攥着温庭峰的工牌带子——绿色带子在她指关节上缠了两圈。

“她是来找我的。”温庭峰开口,嗓音在干燥的空调房里像砂纸划过木板,“她发微信问我工牌掉哪了。我说忘在工位上,让她放着就行。她没回。”

“她知道那是你的工牌——她故意拿走的。”陆潇把电梯画面暂停,指着她缠在手上的工牌带子,“正常人捡到别人工牌,不会把带子在手上缠两圈。她是怕丢。”

“怕丢,”郭警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她不是要把工牌还回去,是要留着当证据。”

窗外的光线照在证物袋上,冲锋衣的反光条还在幽幽地亮。

下午三点,温庭峰离开公司前往郑晓楠生前跑单的外卖站点。信息来自陆潇调出的接单记录——迅达平台的数据她没能完美抹干净,郑晓楠的手机上留下了最后一周的派单记录。站点在城西一处老旧商业街的后巷,门头上挂着“迅达配送城西站”的喷绘布,已经褪成极淡的橙色。

推开玻璃门,里面是一间不到四十平的屋子,靠墙摆着一排电动车电池充电柜,空气里弥漫着橡胶烧焦的糊味。柜台后面的中年男人瘦长脸,穿一件洗得发灰的迅达工服,袖口磨出了线头。他的目光从温庭峰的西装领口扫到皮鞋,然后抬头把他仔细对焦了一遍——那种看人的方式像看电瓶车,第一眼不看牌子,看轮胎磨没磨到底。

“找谁?”

“郑晓楠。昨晚跑单之前,在站里跟谁吵过架?”

站长把手里的扳手搁在柜台上,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空间里格外刺耳。他背后墙上贴满了排班表,密密麻麻的名字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标注,郑晓楠的名字在最后一排,夜班组,备注栏写着一个红字:停。

“你是她什么人?”

“前同事。”

“前同事穿西装来找人?”站长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睛,“她死了,警察早上来过。该说的我都跟警察说了。你是哪的?迅达的,还是别家平台的?”

温庭峰把迅达的工牌放在柜台上,带子还是绿色的,卡面上印着他的名字和部门。站长低头一看用户增长部,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某种被验证了的、早有预感的厌恶。

“就知道你们会来。”他把排班表从墙上扯下来,翻到背面。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手写的罚款明细:郑晓楠,罚款五十,理由:未按平台指定路线行驶。郑晓楠,罚款一百,理由:客户投诉送达超时。郑晓楠,转单扣款,三次,每次二十。每一笔罚款后面都有一个系统编号,编号的格式和迅达内部oa的工单号如出一辙。

“她最后一周,被罚了多少钱?”

“四百二。一周挣的还没罚的多。”站长把排班表拍在柜台上,“算法自动判的——只要不是按平台规划的路线走,超时就算骑手的。她以前绕过一次近路被罚过,后来学乖了。昨晚是她唯一一次坚持绕路,说那条路信号不好,导航容易飘。后台把她的申诉驳回了,理由是偏离率超过阈值。”

他灌了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很响。“别的大厂裁人就裁了呗,还给赔偿金。你们迅达逼人签主动离职,一毛钱补偿没有。她走的时候卡着试用期最后一天,社保断档,医保三个月没给她续上——你们公司的人知不知道她上个月去看病全是自费?”

墙角的换电柜发出嗡嗡的充电声。一个年轻外卖骑手推门进来,头盔还没摘,听见站长说的话愣在原地,看看温庭峰,又看看墙上的排班表,默默退了出去。

“她昨天跑最后一单之前,有没有跟谁联系过?”温庭峰问。

“我哪知道。”

“她的手机在警方那里。接单app有通话记录——傍晚六点到晚上十点之间,跟一个号码通过三次话。那个号码不是外卖客户的。”陆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在矿泉水的廉价标签上捏出一道折痕又弹平,“号码是迅达内部的分机转接——她打回公司了。”

“她打给了谁?”

陆潇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通话记录截图上标着分机号和通话时长:第一次,六点十二分,两分半钟。第二次,七点四十分,五分钟。第三次,十点零三分,七分钟。

分机号属于用户增长部。但不是徐晋的工位,徐晋座机的分机号是8187,这个是8185——刘毅。

“刘毅?”温庭峰愣了一瞬,是凌晨在走廊里移开目光的研发组同事。

“对。郑晓楠昨晚和你的同事通了三次电话,总时长将近一刻钟。最后一通结束在她最后一次进电梯之前。”陆潇把手机收回去,看着他,“你的工位跟他隔多远?”

“斜对面。隔一条走道,不过几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