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163章
马萧松开剑柄,掌心在冰凉的铁护手上按了按,“让并州军看看,什么才配叫精锐。”
马蹄声由远及近撕裂暮色,句突滚鞍下马时肩头箭羽还在颤动:“他们的游骑难缠得很,领队那人能劈开连珠箭。
折了三十七个弟兄,只探明约莫一万五千人——骑兵已过河,步兵和粮车还堵在东岸。”
“主将旗号?”
“抓不到活口。”
句突抹了把颧骨的血渍,“那些兵宁可咬断舌头。”
马萧望向贾诩。
后者袖中的手正慢慢捻着一枚铜钱:“半渡而击,正当其时。”
马萧颔首,目光掠过贾诩:“正合我意。”
他陡然提高声音,如同金石相击:“典韦!”
铁塔般的身影应声出列,甲胄铿锵:“末将在。”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
马萧的声音斩钉截铁,“明日三更造饭,五更拔营进兵。”
“遵命!”
野牛渡外十里,尘土飞扬。
侯成领着几十名亲兵,正驱赶着两名衣衫不整的妇人前行。
亲兵怀里抱着酒坛,哄笑声混着妇人的惊叫,在荒原上飘荡。
有人伸手在妇人身上拧一把,便引来一阵更放肆的嚎叫。
“啪!”
侯成的手掌重重落在妇人臀上,激起一阵颤动的肉浪。
他咧开嘴,露出黄牙:“瞧这身段,将军定然喜欢。
他府里那些,哪个不是这般模样?”
一名亲兵凑上前,挤眉弄眼:“将军何不先尝尝鲜?弟兄们嘴严得很。”
侯成抬脚便踹,笑骂:“混账东西,将军的女人也敢惦记?”
话音未落,身后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张辽策马而至,甲胄蒙尘,面色却比铁还冷。
他的目光扫过酒坛,掠过妇人惊恐的脸,最后钉在侯成身上。
“侯将军,”
张辽的声音像结了冰,“这是何意?”
侯成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他挺直脊背,鼻孔里哼出一声:“区区斥候,也配过问本将之事?”
“军律如山。”
张辽握紧缰绳,指节发白,“营中禁酒,禁蓄女子,更禁劫掠民女。
将军从军多年,莫非忘了?”
“放肆!”
侯成暴喝,脸颊肌肉抽搐。
他身后亲兵“唰”
地抽出兵刃,寒光瞬间围成一道铁环。
张辽缓缓从鞍后抽出长枪。
铁枪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他手腕一抖,枪尖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放人。”
他只说了两个字。
侯成的眼皮跳了跳。
他盯着那杆枪,忽然想起离石城外,这年轻人与方悦交锋时,枪尖曾挑飞三片甲叶。
亲兵们握着刀,脚步却在尘土里生了根。
荒原上的风卷起沙砾,打在铁甲上沙沙作响。
两名妇人缩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出声。
张辽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嗤音,手腕骤然发力。”那就莫怨张某无礼了!”
铁枪的寒芒如毒蛇吐信,倏然点出,精准地撞上一名亲兵怀中的陶瓮。
碎裂声炸开,浑浊酒液泼了那兵卒满头满脸,衣甲尽湿。
张辽枪尖早已收回,那亲兵呆立原地,除了狼狈,倒未伤及皮肉。
“你竟真敢!”
侯成脸色骤变,拨转马头便走,蹄声杂乱间抛回一句嘶喊,“姓张的,你等着!此事绝不算完!”
中军大帐内,吕布指节不耐地叩着案几。
帐帘猛地掀开,侯成连滚带爬扑进来,盔歪甲斜,喘着粗气:“将……将军!”
“成何体统!”
吕布眉头拧紧,“让你寻的东西呢?酒在何处?女人何在?”
“找……找着了。”
“既已找着,东西呢?”
吕布摊开手掌。
“又……又教张辽那厮给搅了!”
侯成伏低身子,语速急促,“末将好不容易觅得几坛烈酒,两个姿色不错的妇人,谁知在辕门撞见巡查归来的张辽。
这小子硬说末将劫掠民女、纵酒违律,不仅动手打了末将和手下弟兄,还将那两个妇人尽数放走……”
“砰!”
吕布一拳砸在硬木案上,震得笔架乱跳。
他面庞绷得铁青,额角血管隐隐搏动。
侯成浑身一颤,后半截话生生咽回喉咙。
“来人!”
吕布腮帮肌肉抽动,从牙缝里迸出命令,“带张辽!”
“末将在此。”
清朗应声自帐外传来。
帘幕挑起,张辽挺拔身影踏入,甲胄铿锵,单膝触地:“参见将军。”
“张辽,”
吕布目光如锥,钉在他脸上,“你好大的威风。”
张辽脊背挺直:“侯成将军触犯军规,末将——”
“住口!”
吕布暴喝截断,“并州军的规矩,何时轮到你一个斥候头目来管?自此刻起,你不必留在中军。
滚去后营灶房,当你的火头军!”
张辽猛然抬头:“将军——”
“还有!”
吕布再次打断,声音更厉,“你擅殴上官,目无法纪,已犯军律。
来人!”
两名魁梧亲兵应声闪入,左右分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