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187章
联络关东兵马共击河东,逼董卓从凉州分兵东援。
只要马腾能撑到麦熟时节,我军便可全力西进。”
“好!”
马萧猛然起身,案几震响,“郭图听令!”
郭图肃然出列:“属下在。”
“即刻派遣使者分赴并州、冀州、幽州、河内、弘农及洛阳朝廷,请各方共举义兵,讨伐董卓。”
“遵命!”
“裴元绍、方悦。”
两将踏前抱拳:“末将在!”
“命你二人留守美稷大营,裴元绍主事,方悦辅之。”
“得令!”
“高顺、周仓。”
“末将在!”
“高顺为主将,周仓为先锋,率两千步骑奔袭采桑津,兵锋直指河东。”
“遵命!”
“典韦、许褚。”
两尊铁塔般的将领沉声应诺。
“点齐一千精锐骑兵,随我直赴凉州。”
“是!”
最后,马萧目光落在贾诩身上:“文和。”
贾诩拱手:“属下在此。”
帐外朔风卷过旌旗猎猎作响。
马萧按剑而立目光扫过帐下诸将。”凉州。”
他吐出这两个字时唇齿间凝着霜气。
贾诩垂首应命衣袍在穿帐而过的风中纹丝未动仿佛早料到这道军令。
马蹄声由远及近撞碎营地的肃静。
探马滚鞍下跪甲胄上的冰碴簌簌掉落。”句突将军急报——”
声音割开凝滞的空气“益阳公主车驾已至美稷南三十里亭。”
马萧眉峰未动只侧身向郭图抛去一句:“你去迎。”
三个字斩在案几的阴影里。
郭图喉结滚动欲言又止终究化作一声领命。
帐帘落下时马萧已背过身去案上凉州地图的边角被烛火舔得卷曲。
婚约?那得等他提着凉州的沙砾回来再说。
洛阳深宫熏香压不住砖缝里渗出的寒意。
汉灵帝将玉镇纸砸在地上裂帛般的脆响惊得檐下宿鸟扑棱棱飞起。”忍?”
他眼角迸出赤丝“董卓的刀都架到朕颈子上了!你们还要朕把脖子往前送一送不成?”
袁隗伏在地上额角抵着冷硬的金砖。
他能听见自己血脉奔突的声音——国库空虚的账簿、西园新军操练时散乱的脚步声、还有董卓营中十万铁甲相撞的轰鸣——这些都在他颅腔内嗡嗡作响。
可天子听不见。
天子只看见自己的龙椅在往下陷。
“打不赢……”
袁隗把后半句咽回去齿间尝到铁锈味。
他想起城楼下黑压压的流寇想起马萧那杆刺破洛阳晨雾的长槊。
第一块剥落的漆皮终会引来蚁群啃噬整座殿堂。
但他不能说出那个名字。
王允的嗓音像浸过油的绸缎滑进死寂:“陛下何不借河套的刀?”
烛影在他脸上切出明暗的沟壑“益阳公主的车轮已碾进美稷的尘土里了。”
汉灵帝盯着殿柱上盘绕的褪色金龙忽然笑出声。
那笑声干涩如揉碎的枯叶。”拟旨。”
他褪下指间玉扳指扔在袁隗面前“让马萧去。
让丁原韩馥公孙瓒……都去。
朕要看看董卓的脖子够不够硬接这许多刀。”
晋阳的冬夜刺史府议事厅的火盆烧得太旺。
丁原盯着案上那卷刚刚展开的密旨绢帛边缘在热浪里微微卷曲像某种垂死生物最后的颤抖。
窗外并州的雪正无声无息淹没来时的车辙。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丁原的手指叩在案几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
吕布抱臂立在左侧,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摊开的地图;成廉与宋宪分坐两旁,神色各异。
张辽站在下首,铠甲上还沾着未及拂去的尘灰——那是黑山贼寨墙崩塌时扬起的土。
“马腾的刀,终究是落在了耿鄙颈上。”
丁原将一卷竹简推向案中,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满室烛火都晃了晃,“董卓借着平叛的名头,已把陇西到武都六郡吞入腹中。
如今又添河东,千里疆土,十万虎狼,够他撑破肚皮了。”
成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宋宪猛地攥紧拳头,骨节泛出青白色:“野牛渡的血还没干透,马屠夫倒有脸来求援?”
张辽抬起眼。
他额角有道新愈的疤,在火光下泛着暗红。”末将以为,”
他的声音像磨过的铁,“该出兵。”
厅内骤然一静。
吕布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
冀州邺城的刺史府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韩馥捏着那卷文书,指节捏得发白,忽然从胸腔里挤出一串嘶哑的笑。”好个马萧……三万条性命垒成的债,他竟敢伸手讨要盟约。”
他将竹简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泼出狰狞的痕迹。
谋士辛评垂手立在阴影中,衣袍纹丝不动。”大人,仇要报,却非此刻。
眼下最利的刀尖,是对准董卓咽喉的。”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与狼同行一段夜路,总好过独行时被虎扑碎脊骨。”
立在柱旁的张郃点了点头,甲胄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辛先生所言,正是兵法中‘借势’之道。”
韩馥沉默良久,终于从齿缝里吐出一口气。”点五千轻骑。”
他看向张郃,“去晋阳,与丁原合兵。”
河东安邑,董卓的府邸前马蹄声碎。
十余骑卷着尘土骤停,惊得门前守卫横戈相向。
为首队率厉喝尚未落地,骑士中已闯出一名虬髯武将,一巴掌掴开拦路的金戈:“瞎了眼!军师的路也敢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