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215章
哨探喘息道,“孙坚趁胜攻关之际,张辽将军一箭贯穿敌将祖茂咽喉,继而连战黄盖、韩当、程普三将,枪尖所至皆披靡。
我军士气大振,樊稠将军率铁骑趁势掩杀,孙坚部众溃退三十里。”
满堂骤然寂静。
李儒手中竹简“啪”
地落在席上,吕布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波澜。
董卓缓缓坐回虎皮垫中,指节叩着案沿喃喃:“独挽狂澜……好个张文远。”
厅堂里响起一片阿谀之声,既捧了张辽,又顺带奉承董卓身边最得力的那位。
吕布心底酸得发紧——汜水关那一仗,风头全让张文远占尽了,脸上却还得挤出与有荣光的神色,肌肉都笑得发僵。
“好!”
董卓像是刚从梦里惊醒,一掌拍在案上,“来人。”
两名亲兵应声闪入,脊梁挺得笔直:“在。”
“樊稠退敌有功,晋虎烈将军;张文远勇冠三军,擢虎贲中郎将。”
董卓的声音在厅中滚过,“备三百头肥羊、百坛烈酒,连同符节一并送往汜水关。”
“遵命!”
亲兵抱拳退下,脚步声还未远,厅外又撞进一阵急促的奔跑。
众人刚松下的那口气猛地吊到了嗓子眼——这回,是吉是凶?董卓抬眼的刹那,一道人影跌跌撞撞扑进厅来。
那小校浑身裹着尘土,铁甲裂了好几处,战袍上凝着深褐色的血块。
他眼白爬满血丝,刚冲进来便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凉……凉州急报……”
“凉州?”
董卓还没反应,李儒已经窜了起来,声音发颤:“凉州怎么了?”
小校眼神渐渐涣散,却仍挣扎着挤出话语:“马屠夫……出凉州……奇袭破了陇县……牛辅将军战死……徐晃叛降……张绣将军途中遇伏……只剩千余人……退守扶风……凉州……凉州……”
话尾化作一声长叹,他头一歪,嘴角渗出一道黑血,眼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糟了!”
董卓这才猛醒,脚踩得地面咚咚响,“糟了!糟了!糟了!大祸临头,大祸临头啊!”
他连吼三声,震得满厅文武呆若木鸡,彼此对视,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儒脊背发凉。
凉州那局棋是他亲手布的,非但没困死马萧,反倒丢了陇县,连董卓的女婿牛辅都折了进去。
可他清楚,此刻自己必须开口——凉州不只是董卓的根基,更是关中的退路。
倘若关东联军压境,洛阳守不住,长安便是最后的依托。
而长安的命脉,系在凉州。
凉州,绝不能丢。
李儒上前一步:“主公,凉州不能不救。”
董卓额角青筋暴起:“可关东联军三十多万压向汜水关,我军仅十五万,本就吃力。
再从洛阳抽兵去凉州,洛阳还守不守?何况马屠夫已占陇县,现在派援军,哪还赶得及?”
李儒指尖划过地图上蜿蜒的墨线,声音压得低而紧:“洛阳与凉州之间隔着千山万水,此刻再从京畿调兵已是远水难救近火。
但司隶校尉钟繇此刻正坐镇长安——此人自黄门侍郎擢升以来,麾下尚有八千司隶旧部。
另有杨秋、李堪等五部骑兵驻扎扶风茂陵,几处兵马合计,仍能凑出两万余众。”
董卓粗重的手指敲在案几边缘,沉默片刻才问:“那马萧此番带了多少人进犯凉州?”
“此人用兵向来求精不求多。”
李儒抬眼,烛火在他眸中跳动,“河套需留驻守军,他能抽调的至多两万。
但逆贼徐晃既已归附,其麾下四千河东精锐与六千并州兵马恐皆易帜。
即便如此,马萧在凉州境内兵力应不会超过三万。”
“三万……”
董卓眉间沟壑更深,“仍比我军多出数千。”
“凉州十郡尚在我手。”
李儒的指尖重重点在陇县以西,“北地郡有李傕三位子侄率五千步卒据守,张掖驻着郭皓两千骑兵,陇西更有公子璜八千族中精骑严阵以待。
安定皇甫坚、金城阎温、汉阳姜冏诸太守,皆与马家结有旧仇,绝无倒戈可能。
只要援军及时抵达,局势尚有转圜余地。”
他话音忽然一沉,眼中浮起寒芒:“若谋划得当,甚至能将那马屠夫永远留在凉州。”
“哦?”
董卓身体前倾。
“可请天子下诏,命西域长史王渊征调善缮、车师、龟兹等三十六国兵马。”
李儒声音如铁器相刮,“至少能得四五万骑。
再联结休屠各胡东进安定、北地,截断马萧退回河套的归路。
到那时,他便成了困在笼中的猛兽,插翅难逃。”
董卓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笑:“若非文修提醒,本将军险些忘了西域还有这般力量可借。”
“此乃饮鸩止渴。”
李儒叹息时肩背微微佝偻,“西域诸国此番见识到凉州战乱,大汉天威在他们心中必将崩塌。
从此往后,西域恐难再属华夏疆域。”
“那是后话。”
董卓挥手打断,“眼下解凉州之危才是紧要。”
“最关键的,是须立即选派干吏出任凉州刺史。”
李儒重新挺直脊背,“此人须能协调十郡防务,统筹粮草调拨。
再遣一员大将坐镇,统一调度各处兵马。
否则乱局蔓延,各郡被马萧逐个击破,纵使从西域调来十万骑兵,也难挽回败局。”
董卓沉吟良久:“文修心中可有人选?”
“钟繇可任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