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苏老开口

孟叔那边的消息，没有李玉以为的来得那么慢。

第四天下午，他在档案室里正整理一批旧卷宗，孟叔推门进来。

比平时多带了一杯茶，放到他桌上，随口道：“今天走早一点，我请你吃碗炸酱面。”

李玉把手里那叠卷宗放下，抬起头看了孟叔一眼。

孟叔的神情，比昨天松了一点，但不是事情已经办成了的那种松。

是事情有了眉目、还没落定时候的那种松——

像是胸口压的那块石头被人搬开了一条缝，重量还在，但可以透气了。

“好，”李玉应道，把东西收拾整齐，跟着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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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在厂门口往东走两条街的地方，是一家开了十几年的旧馆子。

门脸不大，木头桌子，矮板凳，但炸酱面做得地道，酱是现炒的。

葱花姜末先煸出香气，肉丁下锅，酱一入，香气能从馆子里飘出来把人勾进去。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周围几桌都是收了工的工人。

说话声音大，热闹，把他们这桌的谈话声，自然地遮了进去。

孟叔等面上来，夹了两筷子，嚼了嚼，才开口

声音不高，混在周围的噪声里头：“你那件事，我往上递了，昨晚得了回话。”

“怎么说？”李玉端起碗，喝了口面汤，动作不急。

“上头说，那份记录，如果内容属实，替秦家重新定性这件事，有可能办，但有两个条件。”孟叔停了一下，“第一，需要当年知情人出面作证，证明秦家是被迫关联，而不是主动参与，仅凭文字记录，不够。第二，那份记录里牵扯到的其他几家，里头有一家，现在还有查证的价值，上头想拿这份东西，配合另一条线一起用，条件是，这件事办完之后，秦家那段往来，上头给出一个内部的清白认定，不对外公开，但档案里会改性质。”

李玉把面慢慢嚼着，把这两个条件在心里过了一遍。

第一个条件，知情人出面作证。

能出面的，只有两种人——

当年经手这件事的秦家人，或者知道内情的旁观者。

秦家当年的人，现在活着的，就是他母亲秦妤，还有她娘家那边的旧人。

但那些旧人散了多少年了，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出面是另一回事。

还有苏老。

苏老说“知道一部分，不是全部”，这“一部分”，够不够作证？

第二个条件，那份记录里的其他几家，上头要借这件事查另一条线。

说白了，是把这份档案当一把撬棍来用，撬开另一个方向的口子。

秦家的清白，是这把撬棍用完之后的报酬。

这个逻辑，他能理解，不觉得意外，这本来就是这种事情的运转方式。

“第一个条件，”他慢慢道，“知情人，我来想办法。第二个条件，我没有意见，上头要用就用，我只要最后那个结果。”

孟叔看了他一眼，夹了口面，嚼了一会儿，才道：“知情人那边，你有眉目了？”

“有一个方向，”李玉说，“还要确认一下。”

孟叔没有追问，把剩下的面吃完，把碗往桌上一推，擦了擦嘴：“行，那就等你消息，这件事，最好在十天之内有个确定的答复，上头那边的窗口，等不了太久。”

“十天够了。”李玉说。

李玉出去后，孟叔小声地说道：“小子看看你能查到多少吧，希望你后面不要怪孟叔逗你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