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火灵卫潮
月璃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的瞬间，凤栖台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意义上的凝固——高温扭曲的景象突然静止，飘浮的火星悬停半空，连岩浆翻涌的“咕嘟”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三百火灵卫齐齐转头，火焰构成的瞳孔锁定了三人。
“来了！”周衍低吼，右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他不能等火灵卫先动手，必须抢攻，打乱它们的节奏！
右手白虎刀划破凝固的空气，漆黑刀气如新月横扫，直斩向最近的一排火灵卫！刀气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那是渊寂寒气与火焰灵气激烈冲突的声音。
火灵卫没有躲。
它们甚至没有防御。
刀气斩中前排十几个火灵卫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火焰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荡漾、散开，刀气穿透而过，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下一秒，火灵卫重新凝聚，毫发无损！
物理免疫？
周衍瞳孔一缩，急退。但已经晚了，被他攻击的那群火灵卫同时抬手，掌心喷出炽白的火柱！十几道火柱交织成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小心！”苏晚的惊呼传来。
几乎同时，周衍左手按在胸口：“归墟·吞！”
黑色漩涡在身前展开，将火网强行吞噬！但这一次吞噬的过程异常艰难，火灵卫的火焰不是普通灵气，而是蕴含凤凰怨念的“魂火”，每吞噬一丝，周衍就感觉神魂像被针扎了一下！
更糟的是，其他火灵卫也动了。
它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分成三批：一百个围向周衍，一百个扑向苏晚，剩下的一百个……直接冲向正在布阵的月璃！
“休想！”苏晚咬牙，九条狐尾虚影完全展开，每条尾巴尖端都亮起粉色的符文，“妖法·天狐屏障！”
粉芒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墙，横在月璃与火灵卫之间。冲在最前的几十个火灵卫撞上光墙，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身形明显黯淡了一分——妖族的天赋魂术对怨念体有效！
但火灵卫太多了。一百个同时冲击，光墙剧烈震荡，表面浮现无数裂纹。苏晚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一步不退。
周衍这边压力更大。一百个火灵卫将他团团围住，它们不再喷吐火柱，而是开始……融合！
十个火灵卫化作火焰洪流，汇聚成一个三丈高的火焰巨人！巨人没有五官，全身由跳动的白色火焰构成，每一步踏出，地面就融化出一个深坑。它张开双臂，朝着周衍抱来——这一抱若是抱实，瞬间就能将他烧成灰烬！
不能硬接。
周衍左手按在右臂上，手背的太极印记逆向旋转：“四象轮转……青龙现！”
“吼——！”
青龙虚影从背后冲天而起！虽然只是虚影，但龙威浩荡，暂时压制了火焰巨人的动作。周衍趁机欺身而上，白虎刀直刺巨人胸口！
“嗤！”
这一次，刀锋没有穿透。漆黑刀气在火焰中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跳动的核心——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白色火焰，火焰中心隐约能看到一只凤凰的影子。
朱雀魂火！
周衍眼中精光一闪，左手化爪，狠狠抓向那团火焰：“归墟……夺！”
黑色气流从掌心涌出，缠住魂火，疯狂抽取其中的力量！火焰巨人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剧烈颤抖，白色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但周衍也不好受。朱雀魂火中蕴含的怨念太过庞大，强行吞噬让他七窍同时溢血，左臂的黑色鳞片瞬间蔓延到了肩膀！更可怕的是，魂火中的凤凰意志开始反扑，试图侵蚀他的神魂！
“滚出去！”周衍咬牙，归墟之力全开，丹田处那棵三叶小树苗疯狂生长，三片叶子同时发光——青龙的生机、白虎的锋锐、炽阳的灼热，三股力量合力镇压凤凰怨念！
“咔嚓……”
火焰巨人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火星。那团白色魂火被周衍强行炼化，融入体内，化作一股炽热但温顺的力量流淌在经脉中。他能感觉到，左臂的寒气被压制了一些，但代价是……寿元又少了五年。
来不及喘息，其他火灵卫已经重新扑上。这次它们学聪明了，不再融合，而是分散攻击，用火焰箭雨覆盖全场！
“咻咻咻——！”
数百道火焰箭矢如暴雨般射来！周衍挥刀格挡，刀光如幕，将大部分箭矢斩碎。但数量太多，总有漏网之鱼。一支箭矢擦过左肩，瞬间烧穿衣物，在皮肤上留下焦黑的伤口，伤口边缘还有白色火焰在燃烧，不断向深处侵蚀！
“该死！”周衍催动青龙之力，绿光涌向伤口，才勉强扑灭火焰。但就这么一耽搁，十几支箭矢已经射到面前！
危急关头，苏晚的声音传来：“低头！”
周衍毫不犹豫伏身。头顶，一道粉芒扫过，将箭矢全部击碎。是苏晚的一条狐尾虚影——她那边也压力巨大，光墙已经破碎大半，只能分出部分力量支援。
“还有多久？！”周衍吼道。
月璃没有回答。她双目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银光如茧，将她完全包裹。银光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组合，形成一个复杂的立体阵法。
七分钟过去了。
周衍和苏晚都已伤痕累累。周衍左臂的黑色鳞片蔓延到了脖颈，右臂被火焰烧伤多处，连白虎刀都因为过度使用而黯淡无光。苏晚更惨，九条狐尾虚影已经碎了五条，剩下的四条也布满裂痕，妖力接近枯竭。
火灵卫虽然也被消灭了近百个，但剩下的两百个依然悍不畏死。而且它们似乎找到了克制周衍的方法——不再近战，只用火焰箭雨远程消耗。
这样下去，别说一刻钟，再过五分钟两人都得死。
“必须改变战术。”周衍脑中飞速运转，“火灵卫的核心是魂火，魂火怕什么？魂术？月璃在用的就是魂术……等等，魂术的本质是什么？是直接攻击神魂！”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归墟之力能吞噬一切，包括神魂。但吞噬速度太慢，而且副作用太大。有没有其他方法？
突然，他想起在沉渊潭炼化贪婪碎片时，归墟之力不是吞噬，而是“融合”。将青龙、炽阳、贪婪三股力量融合，形成全新的力量。
那么……能不能将火灵卫的魂火也融合进来？
这个念头很疯狂，但值得一试。
“苏晚，帮我争取三十息！”周衍喊道，“我要准备个大招！”
苏晚点头，不顾妖力透支，强行催动剩余的四条狐尾：“妖法·天狐幻境！”
粉芒暴涨，化作一片朦胧的雾气，笼罩了方圆二十丈。雾气中光影变幻，无数幻象浮现——那是天狐一族的天赋幻术，能暂时迷惑敌人的感知。
火灵卫的动作明显一滞。它们没有神智，全靠怨念本能行动，幻术对它们效果有限，但至少能拖延时间。
周衍趁机盘膝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左手手背，太极印记疯狂旋转；右手手背，黑色漩涡印记缓缓睁开“眼睛”。
“归墟……不是吞噬……”
他闭上眼，心神完全沉入体内。
丹田处，那棵三叶小树苗的第四片叶子开始生长——那是刚刚吞噬的朱雀魂火所化，赤红如血，叶脉中流淌着火焰。但这片叶子还很脆弱，随时可能崩散。
“融合……不是压制……”
周衍引导着四股力量——青龙的生机、白虎的锋锐、炽阳的灼热、朱雀的魂火——在经脉中缓缓汇聚。四色光芒交织、碰撞，发出“噼啪”的爆鸣声。每碰撞一次，周衍就感觉身体像被撕裂一次，但他咬牙硬撑。
十息。
二十息。
苏晚的幻术开始崩溃。火灵卫冲破迷雾，火焰箭雨再次袭来！
“周衍！”苏晚惊呼。
就在箭雨即将淹没周衍的瞬间——
他睁开了眼。
左眼银白，右眼暗金，瞳孔深处都有一个细小的四色漩涡在旋转。他抬起双手，掌心相对，四色光芒在掌心汇聚，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内部，青龙盘绕，白虎咆哮，朱雀展翅，还有一丝黑色的气流如蛇般游走——那是归墟之力的具现。
“四象……归墟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