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火灵卫潮
周衍轻声吐出五个字，将光球推向空中。
光球上升到十丈高度，突然炸开！
没有爆炸声，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圈四色光环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缓慢、模糊、然后……融化。
火灵卫的动作凝固了。它们身上的火焰开始剥离，化作无数细小的火星飘向光环中心。每飘走一点火星，火灵卫的身影就黯淡一分。它们试图挣扎，试图反抗，但在四象归墟的规则压制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三十息。
两百个火灵卫全部消散，只剩下漫天火星在光环中心汇聚，最后凝成一颗鸽蛋大小的赤红珠子——那是两百团魂火的精华。
珠子落下，被周衍接住。入手滚烫，但不再狂暴，反而有种温润的感觉。
战斗结束。
周衍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他体内的力量几乎被抽干，左臂的黑色鳞片已经蔓延到了半边脸，看起来狰狞可怖。但他成功了——四象归墟印，这一招的威力远超预期，但消耗也大得吓人。刚才那一下，至少烧掉了他十年寿元。
“周衍！”苏晚冲过来扶住他，“你怎么样？”
“死不了。”周衍勉强笑了笑，看向月璃，“她呢？”
月璃周身的银光已经浓郁到实质，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银色光茧。光茧表面，符文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全部汇聚到顶部，化作一轮巴掌大的银月虚影。
“成了。”月璃睁开眼，眼中银光一闪而逝。
她站起身，银发无风自动。抬手对着凤栖台一指：“魂阵·银月锁魂！”
银月虚影飞出，悬在凤栖台上空。月光洒下，笼罩整个高台。台中央那根朱雀羽突然剧烈震动，表面火焰暴涨，试图抵抗月光束缚。
但月璃的魂术显然更胜一筹。月光如锁链般缠绕，一层又一层，将朱雀羽牢牢禁锢。火焰渐渐熄灭，最后只剩羽毛本身，赤红如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去拿吧。”月璃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魂阵只能维持半刻钟。半刻钟后，朱雀羽会重新激活防护。”
周衍点头，强撑着走向凤栖台。踏上白玉台阶的瞬间，他感觉像是踏入了一片火海——不是真正的火焰，是残留的凤凰意志在抗拒。
每上一级台阶，压力就大一分。走到一半时，他全身骨骼都在“嘎吱”作响，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血珠。左臂的污染趁机反扑，黑色鳞片向胸口蔓延。
但他没有停。
终于，登上台顶。
朱雀羽近在眼前。三尺长的赤红羽毛，每一根绒毛都清晰可见，内部有金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活物的血管。周衍伸出手，握住了羽毛的根部。
入手温热，像握住了一块暖玉。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火属性能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所过之处，左臂的黑色鳞片居然开始消退！
有效！
但就在周衍准备拔起羽毛时，异变突生！
凤栖台突然剧烈震动！九根赤红石柱同时亮起，柱身上的凤凰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在石柱表面游走、盘旋！高台中央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充满悲愤的凤鸣！
“不好！”月璃脸色大变，“凤凰怨念苏醒了！快退！”
但已经晚了。
裂缝中，一只完全由火焰构成的凤凰头颅缓缓探出！那头颅大如房屋，眼眶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死死盯着周衍手中的朱雀羽。
“人类……你也想……夺取我的力量吗？”
古老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三百年前……你们骗我……用我的血炼药……用我的魂布阵……”
“现在……还要夺走我最后的羽毛……”
“死……全部要死！”
火焰凤凰彻底冲出裂缝！它展开双翼，翼展超过三十丈，整片盆地的温度瞬间飙升到恐怖的程度！周衍甚至看到，远处的岩石开始融化，化作赤红的岩浆！
这才是焚天谷真正的守护者——上古凤凰陨落后残留的怨念本体！
月璃咬牙，双手再次结印：“魂术·银月镇！”
银月虚影光芒大盛，试图压制凤凰怨念。但这次效果有限，凤凰怨念的等级太高了，银月光束照在它身上，只是让火焰黯淡了一分，根本无法禁锢。
“走！”周衍当机立断，拔起朱雀羽，转身就逃！
但凤凰怨念怎么可能放过他？它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火柱，火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这一击若是命中，三人瞬间就会汽化！
危急关头，苏晚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转身，面对金色火柱，九条狐尾虚影全部燃烧起来！
“妖法·天狐献祭！”
粉芒化作熊熊烈焰，不是攻向凤凰，而是全部注入周衍体内！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
“苏晚！你干什么？！”周衍惊怒。
“带着羽毛……走……”苏晚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告诉族里……我尽力了……”
话音落，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只剩一颗粉色的珠子掉落在地。
而周衍体内，一股磅礴的妖力爆发开来！那是苏晚燃烧神魂和妖丹换来的力量，强行将他的状态恢复到巅峰，甚至……短暂突破了筑基期的门槛！
“啊啊啊——！！！”
周衍仰天长啸，眼中血泪流淌。他握紧朱雀羽，左手按在胸口，四色光芒再次汇聚！
这一次，光芒中多了一丝粉色——那是苏晚的妖力，也是她的执念。
“四象归墟……给我……破！！！”
光柱冲天而起，与金色火柱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
整座焚天谷都在震动！冲击波横扫四方，将盆地边缘的山峰都削平了一层！烟尘弥漫中，周衍抱着那颗粉色珠子，和月璃一起被抛飞出去，重重摔在数百丈外。
而火焰凤凰的怨念，在这一次对撞中也消耗巨大，身形黯淡了许多。它不甘地嘶鸣一声，缓缓沉回裂缝。
烟尘散去。
周衍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血，左臂的黑色鳞片已经蔓延到了整张左脸，看起来半人半魔。但他还活着，朱雀羽也还在手里。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粉色珠子，珠子温热，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只小小的九尾狐虚影在沉睡。
苏晚没死，但和死了也差不多。她的神魂和妖丹全部燃烧，只剩这一缕本源被封印在珠子里。想要复活她，需要至少元婴期的修为，还要找到传说中的“轮回草”。
希望渺茫。
月璃走过来，看着周衍的样子，沉默片刻：“节哀。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冷面他们肯定在外面等着。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周衍抬头，左眼银白，右眼暗金，眼神冰冷得像万载寒冰。
“走？”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不，我们不走了。”
他握紧朱雀羽，又握紧那颗粉色珠子。
“我要在这里……突破筑基。”
“然后……杀光他们。”
月璃看着他眼中的疯狂，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替你护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