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扎根

他看向张仪：

“告诉天子，我七日后到。”

张仪大喜，连连道谢。

周衍摆摆手，让他走了。

姬钊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周衍看着他：“想说什么？”

姬钊犹豫了一下：“主上，老臣斗胆问一句——您为什么一定要去？”

周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谷中那些忙碌的人，看着那些嬉闹的孩子，看着那些新盖的房屋和新开垦的田地。

“因为，”他轻声说，“我不想让他们再经历一遍。”

姬钊愣住了。

周衍转身，看着他：

“姬叔，你知道什么是‘乱世’吗？”

姬钊点头：“老臣见过。四十年前，东夷叛乱，老臣跟着先王出征。那一战，死了三万人。”

周衍摇头：

“我说的乱世，不是打仗。”

“是——”

他顿了顿：

“是好好活着的人，突然就活不下去了。”

“是今天还在田里干活，明天就被拉去当兵。”

“是今天还在学堂读书，明天就成了孤儿。”

“是今天还在——”

他看着谷中那些孩子：

“还在嬉闹，明天就再也见不到了。”

姬钊沉默了。

周衍拍拍他的肩：

“我去镐京，不是为了周王室，不是为了天子。”

“是为了——”

他指着谷中那些人：

“为了他们。”

“为了让他们，不用再经历那些。”

姬钊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这个年轻人，三年前还是个落魄贵族。

三年后，他有了四百多人，有了薪火谷，有了让周王室来求的本事。

但他想的，还是——

让更多人好好活着。

“老臣明白了。”姬钊深深一揖，“老臣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大步走向谷中。

周衍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道——

正在延伸的路。

七天后。

镐京城外，周衍带着十个人抵达。

姬武带队，全是三年里练出来的精锐。其余人留在薪火谷，由姬钊主持。

张仪在城门口迎接，满脸堆笑：“周先生，天子已经在宫中设宴，就等您了。”

周衍点点头，随他进城。

镐京城，和三年前来时没什么两样。

还是那么破旧，那么压抑。

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几个，也是面黄肌瘦、行色匆匆。商铺大半关着门，开着的那几家也没什么生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像什么东西正在腐烂。

“检测到城内灵力浓度：0.2%。” 系统报告，“低于正常水平。且有微弱虚空气息残留。”

周衍心中一凛。

虚空气息？

三年前，周幽王体内的幼体已经被清除。怎么还有？

“张仪。”他开口。

张仪回头：“先生有何吩咐？”

“最近城里，有没有出现怪病？”

张仪脸色微变：“先生怎么知道？”

“什么病？”

张仪压低声音：“三个月前，城东开始有人发疯。一开始只是几个乞丐，后来蔓延到平民，现在——现在连东市的几个商人也中了。”

“什么症状？”

“先是说胡话，然后性情大变，最后——”张仪打了个寒颤，“最后变成怪物。见人就咬，刀枪不入。虎贲军出动了三百人，才把那几个怪物杀死。”

周衍握紧破晓。

虚空之噬。

又出现了。

而且这次，是在镐京城内。

“分析：” 系统道，“虚空母体虽死，但它留下的‘种子’可能还在各地潜伏。一旦条件成熟，就会发芽。”

“镐京城的感染源，需要尽快找到。”

周衍加快脚步。

前方，王宫越来越近。

那座三年前他来过的宫殿，此刻笼罩在夕阳的血红色中。

像一个——

即将爆发的火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