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奠

“后来，宿主开始‘参与’，但目的仍然是自保——让自己活下去，让身边人活下去。”

“现在——”

它顿了顿：

“宿主开始‘承受’了。”

“承受责任，承受痛苦，承受那些本该逃避的东西。”

“这就是‘人’。”

周衍沉默。

他看着谷里的灯火，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影。

承受。

对。

他确实在承受。

承受风渐的死。

承受那些信里传来的坏消息。

承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但——

“系统。”

“在。”

“你说，如果第零任当年也承受了这些，他是什么感觉？”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衍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说：

“不知道。”

“但第零任用三千年证明了一件事——”

“承受，不是软弱。”

“是最大的勇气。”

周衍笑了。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走吧。”

“去哪？”

“去准备见那些老派家族的人。”周衍大步走向谷中，“顺便想想，朝歌那些私兵，到底是冲谁来的。”

“还有——”

他顿了顿：

“咸阳那边，也该有消息了。”

五天后，消息来了。

不是信。

是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倒在谷口。

周衍赶到时，那人已经被抬进屋里，正在包扎伤口。

是姬武手下的人，周衍见过。

“主上……”那人看见周衍，挣扎着想坐起来，“咸阳……出事了……”

周衍按住他：“慢慢说。”

那人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讲起来——

十天前，姬武在咸阳城内发现了一处地宫。

地宫深处，有九鼎的碎片。

但不是普通的碎片，是被人“偷走”的碎片——有人趁九鼎自鸣时，偷偷挖走了一小块。

姬武追踪那条线索，发现了一个秘密组织。

那组织专门收集“有根器的人”，用各种手段控制他们，然后——

然后用来做什么，还不知道。

姬武想深入探查，结果暴露了。

现在被追杀。

生死不明。

“那组织叫什么？”周衍问。

那人摇头：“不知道。只知道他们背后有人——”

他顿了顿：

“有人说是‘天子’的人。”

周衍瞳孔骤缩。

天子？

周幽王？

不可能。

三年前他帮周幽王清除了体内的虚空幼体，周幽王清醒过一阵。但后来又被褒姒把持朝政，怎么可能有精力搞这些？

“分析：” 系统道，“有两种可能：一、周幽王体内的虚空幼体再次复发，他被控制了。二、背后另有其人，借周幽王的名义行事。”

周衍握紧拳头。

不管是哪种可能，姬武现在都有危险。

“主上！”那人抓住周衍的手，“求您……救救姬武……”

周衍看着他。

看着这个拼死跑来报信的人。

“你叫什么？”他问。

那人愣了一下：“小的……小的叫石头。”

“石头，你听着。”周衍一字一顿，“姬武是我的人，我一定会救。”

“但你要先养好伤。”

石头眼眶红了，重重点头。

周衍站起身，走出屋子。

外面，天色已暗。

薪火谷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

“宿主打算怎么办？” 系统问。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火。

看着那些活着的人。

然后，他转身，走向谷口。

“主上！”有人惊呼，“您去哪？”

周衍没有回头：

“咸阳。”

“可是——”

“姬叔回来之前，薪火谷由他管。”周衍指了指身后的人，“姬钊不在，就由你们几个老人商量着办。”

“出了事，就按之前演练的来。”

“躲不过，就点燃烽火。”

“我会看到。”

他的身影没入夜色。

身后，薪火谷的灯火，还在亮着。

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远去。

也在等着他——

回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