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咸阳

咸阳城比周衍想象中更破败。

作为周王朝的西都，这座曾经的繁华之城，如今处处透着颓唐。城门口的守卒歪歪斜斜靠着城墙，有一下没一下地检查进出百姓。进城的人不多，出城的人更少，大多数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周衍混在几个商贩中间，低着头进了城。

“检测到咸阳城内灵力浓度：0.3%。” 系统的声音响起，“但虚空气息浓度高达1.2%——是正常值的四倍。”

周衍心中一凛。

四倍。

这意味着咸阳城内，要么潜伏着大量虚空生物，要么——

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他沿着城内的街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街上的店铺关了大半，开着的几家也没什么生意。偶尔有几个行人，都是脚步匆匆，不敢多停留。

“这位客官，住店吗？”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衍转头，看见一个干瘦的店小二站在一家客栈门口，正冲他招手。

“本店干净便宜，一晚只要十文钱。”

周衍想了想，走了进去。

客栈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坐着一个老头，正在打盹。店小二把他领到一间靠街的房间，收了钱，转身就走。

周衍推开窗，正好能看见街上的动静。

他坐在窗边，等。

等到天黑。

等到街上彻底没人。

然后，他翻窗出去。

石头给的情报很简略，但有一个关键信息：姬武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城东的一处废宅。

那废宅原本是一个没落贵族的宅子，后来因为牵扯进某桩官司，满门抄斩，宅子就荒废了。据说夜里经常闹鬼，没人敢靠近。

周衍摸到废宅附近时，已经是子时。

宅子比想象中大。院墙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荒草丛生的院落。正房的屋顶塌了一个大洞，月光从洞里照进去，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检测到地下有灵力波动。” 系统忽然道，“很微弱，但确实是活人的气息。”

周衍心中一喜。

姬武还活着？

他翻过院墙，猫着腰穿过荒草，摸到正房门口。

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倒塌的家具，破碎的瓦罐，发霉的被褥。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块明显被挪动过的石板。

周衍蹲下，用力掀开石板。

下面是一道阶梯。

通向地下。

他深吸一口气，沿着阶梯往下走。

阶梯很深，约莫走了三四十级，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那是某种封印阵法，但已经被人强行破坏了。

周衍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至少有两个篮球场大小，高约三丈。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隐隐发光。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穿着统一的黑色衣服，像是某个组织的私兵。

空间中央，立着九根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个人。

姬武就在其中一根石柱上。

他浑身是血，头低垂着，不知是死是活。

周衍快步走过去。

“姬武！”

姬武动了动，艰难地抬起头。

看见周衍，他愣住了。

“主……主上？”

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头，但周衍听得出来——是他。

周衍正要割断绑着他的绳索，忽然感觉身后有动静。

他猛地转身。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身形高大，步伐沉稳，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黑气。

“周衍。”那人开口，声音嘶哑，“等你很久了。”

周衍握紧破晓：“你是谁？”

那人摘下兜帽。

露出一张脸。

一张周衍认识的脸。

副太卜。

那个在镐京太庙见过一面的副太卜。

“你……”周衍瞳孔微缩。

副太卜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冰冷的嘲弄：

“没想到吧？”

“你以为姜子牙是好人？你以为太卜府是在帮你们？”

他一步步走近：

“太卜府的任务，从来不是帮周王室。”

“是——”

他顿了顿：

“等天道降临。”

周衍脑中轰然炸响。

太卜府，在等天道降临？

那姜子牙——

“姜子牙那个老东西，等了三千年，等的不是天道。”副太卜冷笑，“等的是你。”

“他以为你能改变一切。”

“笑话。”

他抬起手，黑气凝聚成一柄长剑：

“天道不可违。”

“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

“而你——”

黑剑刺向周衍：

“该死了。”

周衍没有躲。

他只是举起破晓。

那柄暗红色的剑，此刻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灵力。

是决心。

两柄剑相交。

黑气与光芒碰撞。

地下空间剧烈震动。

周衍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

姬武嘶吼：“主上！”

周衍挣扎着站起来。

嘴角溢血。

但破晓还在手中。

副太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没有本源了？”

周衍没有回答。

副太卜忽然大笑：

“哈哈哈哈！一个凡人，也敢来送死？”

黑剑再次刺来。

这一次，更快，更狠。

周衍知道自己躲不开。

他只是举起破晓，挡在胸前。

然后——

一道白光从身后射来。

黑剑在光芒中崩碎。

副太卜脸色大变：“谁？！”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白发苍苍，道袍残破，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三千年的沧桑，也有三千年的杀意。

姜子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