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北征

队伍向北走了一天一夜。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停下，没有人问“还有多远”。二百三十七个人，像一道沉默的洪流，穿过荒原，越过丘陵，一步一步逼近那道越来越亮的光柱。

周衍走在最前面。

破晓在左手，长夜在右手。

两柄剑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

太近了。

近到能看见光柱中那些扭曲的身影。

近到能闻见那股腐朽的气息。

近到——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前方三十里，就是裂缝中心。能量浓度是薪火谷的三倍。”

周衍点头。

他没有停。

身后的人也没有停。

又走了十里。

天色暗了下来。

不是日落，是那道光柱太亮，把周围的光都吞了。

天幕上，只剩下那一团刺目的暗红。

和暗红边缘，那一圈挣扎的灰白。

“主上。”老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衍转头。

老魏指着侧前方：

“那边有人。”

周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荒原上，有一群人正在靠近。

大概五六十个，衣衫褴褛，步履蹒跚。

有的互相搀扶，有的拄着木棍，有的被人背着。

他们看见周衍的队伍，停了下来。

领头的是一个老人。

他很老了，比姬炎还老。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背佝偻得像一张弓。

但他站得很直。

“请问，”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们是去北边吗？”

周衍点头。

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苦，但也有光：

“老朽从北边来。”

“那边——”

他顿了顿：

“已经没有人了。”

周衍沉默了。

没有人了。

那个方向，是洛阳。

是姬炎待了半年的地方。

是那些失踪觉醒者的家乡。

“你们……”

“逃出来的。”老人说，“能逃的都逃了。逃不掉的——”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逃不掉的是什么。

周衍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的人。

老人、孩子、女人、伤兵——

和薪火谷一模一样。

“你们要去哪？”他问。

老人摇头：

“不知道。往南走，走到哪算哪。”

他看着周衍身后的队伍：

“你们呢？”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宋谦留下的那卷竹简。

“拿着。”他递给老人，“往南走三百里，有一座山谷。那里有田，有屋，有人。”

老人愣住了。

“那山谷叫什么？”

周衍想了想：

“薪火谷。”

老人接过竹简，看着上面那些字。

他不认识，但他知道这是好东西。

“你们——”

“我们要去北边。”周衍打断他，“可能回不来了。”

老人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