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对峙

月光如水。

薪火谷口，十四个人影静静伫立。

七个穿白袍的仙人，七个凡间的守护者。

谁也没有动。

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风。

王念握着拐杖，站在最前面。他的背已经驼得厉害，站久了会抖。但他没有抖。

他看着面前那七个仙人。

看着他们身上那层淡淡的白光。

看着他们眼中那种——

居高临下的淡漠。

“老人家。”玄霄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叫什么？”

王念说：

“王念。”

玄霄点头：

“王念。好名字。”

他看着王念，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你修行多少年了？”

王念想了想：

“三百年。”

玄霄挑眉：

“三百年？就修成这个样子？”

王念低头看了看自己。

驼背，皱纹，枯瘦的手。

他笑了：

“俺没修过。”

玄霄愣住了：

“没修过？那你为什么能活三百年？”

王念指着谷里：

“因为俺守着这里。”

“守着守着——”

他顿了顿：

“就活了。”

玄霄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有意思。”

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

“这个人，有点意思。”

身后那六个人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王念。

看着这个——

三百年没修过，却活了三百年的凡人。

第二天。

太阳升起来了。

谷里的人陆续醒了，开始一天的忙碌。

他们看见谷口那七个人，愣住了。

有人问王念：

“王老，那些是什么人？”

王念说：

“客人。”

“从上面来的。”

那人问：

“上面？哪上面？”

王念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七个人。

看着他们——

从昨天站到今天，一动不动。

“老人家。”玄霄忽然开口，“你们这谷里，有多少人？”

王念想了想：

“一万五。”

玄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一万五？都修你的那个什么——”

他顿了顿：

“薪火？”

王念摇头：

“不是俺的。是主上的。”

玄霄问：

“主上？周衍？”

王念点头。

玄霄看着谷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这些人，都看过那本书？”

王念点头：

“都看过。”

玄霄又问：

“看了之后，都能修？”

王念想了想：

“有的能，有的不能。”

“但——”

他指着谷里：

“都活着。”

玄霄沉默。

他看着那片山谷。

看着那些屋舍，那些田地，那些学堂，那些铁匠铺。

看着那些——

明明没有灵力，却活得很好的人。

“有意思。”他轻声说。

第三天。

周衍还没有回来。

王念还在谷口站着。

三天没睡，三天没吃。

他站不住了，就靠在石头上。

铁生给他送汤，他不喝。

宋念给他送饭，他不吃。

他只是看着北方。

看着那个方向。

“王老。”玄霄忽然开口。

王念转头。

玄霄看着他：

“你等的人，还会回来吗？”

王念点头：

“会。”

玄霄问：

“你怎么知道？”

王念指着谷里那些人：

“他们在，主上就回来。”

玄霄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

从早到晚忙碌的人。

然后，他问：

“你叫什么？”

王念愣了一下：

“俺说过了。王念。”

玄霄摇头：

“我问的是——你的名字，谁起的？”

王念说：

“俺娘。”

“俺娘说，念，是思念的念。”

玄霄点头：

“思念的念。”

他看着王念：

“你思念的人，回来了吗？”

王念想了想：

“回来了。”

“三年前，主上回来了。”

“俺等了三年，等到了。”

玄霄问：

“那他为什么又走了？”

王念说：

“因为有事。”

“办完了，就回来。”

玄霄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不是高傲，不是淡漠。

是——

兴趣。

“老人家。”他说，“你很有意思。”

“你守了这里三百年，等一个人。”

“那个人回来了，你又让他走。”

“走了之后，你又等。”

他顿了顿：

“值得吗？”

王念想了想：

“不知道。”

“但俺答应过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