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对峙

“他让俺守着，俺就守着。”

“他让俺等着，俺就等着。”

“不管值不值——”

他看着玄霄：

“俺都等。”

玄霄沉默。

他身后那六个人，也沉默了。

月光照下来，照着这十四个人。

照着那个——

还在等的人。

第四天。

周衍还没有回来。

但谷里的人，已经习惯了那七个仙人。

他们站在谷口，一动不动。

像七座雕像。

谷里的人进进出出，从他们身边走过。

有的人好奇地看一眼，有的人低着头匆匆走过。

没有人害怕。

因为王老说，他们是客人。

客人，就不用怕。

铁生每天从他们身边走过，去铁匠铺打铁。

宋念每天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学堂教书。

那些孩子们每天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田里玩耍。

第七天，一个小女孩走到玄霄面前。

她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一块饼。

“叔叔，你饿吗？”她问。

玄霄低头看着她。

这个小女孩，眼睛很亮，脸上有泥巴。

但她不怕他。

“不饿。”他说。

小女孩歪着头：

“那你怎么一直站着？”

玄霄说：

“等人。”

小女孩问：

“等谁？”

玄霄说：

“等一个叫周衍的人。”

小女孩眨眨眼：

“周衍？那是谁？”

玄霄没有说话。

小女孩把饼递给他：

“给你吃。”

“等的时候，会饿的。”

玄霄愣住了。

他看着那块饼。

很普通，很粗糙。

还沾着小孩的手印。

他伸出手，接过那块饼。

小女孩笑了，转身跑开了。

玄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块饼。

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把饼收进怀里。

“有意思。”他轻声说。

第十天。

周衍还没有回来。

但玄霄已经不再问“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谷里那些人。

看着那些——

明明没有灵力，却活得很好的人。

看着那些——

不怕他们的人。

看着那些——

给他饼吃的小孩。

“师兄。”身后一个人开口，“咱们还要等多久？”

玄霄没有回头：

“等到想等的人来。”

那人说：

“可万一他不回来呢？”

玄霄笑了：

“他会回来的。”

“为什么？”

玄霄指着谷里那些人：

“因为他在乎他们。”

“在乎的人，不会丢下不管。”

那人沉默。

玄霄继续说：

“这个人，很有意思。”

“这些书，也很有意思。”

“这些人——”

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凡人：

“更有意思。”

他转身，看着那六个人：

“你们知道，为什么上面派我们下来吗？”

那六个人摇头。

玄霄说：

“因为有人发现，凡界出了一条新路。”

“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一条——”

他顿了顿：

“可能影响上面格局的路。”

那六个人脸色变了。

玄霄看着他们：

“所以，我们要等。”

“等那个写书的人回来。”

“然后——”

他看着谷里那些人：

“看看这条路，到底能走多远。”

第十五天。

周衍还没有回来。

但玄霄已经和谷里的人混熟了。

他认识铁生，认识宋念，认识那些给他饼吃的小孩。

他甚至学会了打铁。

虽然打得不好，但铁生说，有进步。

那天傍晚，他站在谷口，看着夕阳。

王念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老人家。”玄霄开口。

王念转头。

玄霄看着他：

“你等了三百年，累吗？”

王念想了想：

“累。”

“那为什么还等？”

王念指着谷里那些人：

“因为他们在。”

“他们在，俺就得等。”

“等主上回来，替他们看着。”

玄霄沉默。

他看着那些——

还在忙碌的人。

然后，他问：

“那个周衍，到底是什么人？”

王念想了想：

“不知道。”

“俺只知道，他救了俺们。”

“写了那些书。”

“让俺们——”

他指着谷里：

“能活着。”

玄霄看着他。

看着这个三百二十一岁的老人。

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玄霄从来没见过。

不是敬畏，不是崇拜。

是——

信任。

“有意思。”他轻声说。

太阳落下去了。

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照在谷口，照着这两个人。

一个仙人。

一个凡人。

都在等。

等一个——

叫周衍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