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变天
他顿了顿：
“那些死去的人，白死。”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谷口。
玄霄还坐在那块山石上。
看见他，玄霄问：
“想好了？”
王念点头：
“想好了。”
“怎么做？”
王念指着谷里那些人：
“让他们学。”
“更快地学。”
“更多地产。”
“让那些人看看——”
他看着玄霄：
“这条路，堵不住。”
玄霄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有意思。”
他站起身，和王念并肩站着。
看着那片山谷。
看着那些——
还在沉睡的人。
“老人家。”他忽然开口。
王念转头。
玄霄说：
“我帮你。”
王念愣住了：
“你？”
玄霄点头：
“我。”
“那些来查书的人，是我同门。”
“我去说。”
“让他们——”
他顿了顿：
“再看看。”
王念看着他。
这个仙人，七十多天前，还站在这里，高高在上。
七十多天后，他说——
“我帮你”。
“为什么？”王念问。
玄霄想了想：
“因为想看看。”
“看看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看看这些人，能不能活。”
“看看——”
他看着那些沉睡的屋舍：
“那些书里写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念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
第二天一早，玄霄走了。
走之前，他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山谷。
小玉跑过来，拉住他的衣角：
“叔叔，你要走了？”
玄霄低头看她：
“嗯，去办点事。”
小玉问：
“还回来吗？”
玄霄想了想：
“回来。”
小玉笑了：
“那俺等你。”
她从怀里掏出半块饼，递给玄霄：
“给你吃。”
“路上会饿的。”
玄霄接过那块饼。
很普通，很粗糙。
还沾着小玉的手印。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好。”他说。
他把饼收进怀里，转身，走进晨光里。
身后，小玉站在谷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很久。
很久。
玄霄走后第七天。
又有人来。
不是从上面来的仙人。
是从各地来的凡人。
更多。
更多。
洛阳的，临淄的，邯郸的，朝歌的——
还有那些王念没去过的地方。
他们推着车，挑着担，背着包袱，抱着孩子。
老人，年轻人，孩子。
男人，女人。
浩浩荡荡。
一眼望不到头。
王念站在谷口，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
被追得无处可逃的人。
看着那些——
来找活路的人。
“王老。”铁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念转头。
铁生指着谷里：
“装不下了。”
王念沉默。
他看着那片山谷。
一万五千人，已经挤满了。
再来这么多——
怎么装？
“王老。” 宋念跑过来，“学堂里也挤不下了。”
“王老。” 医馆的人也跑来，“药材不够了。”
“王老。” 铁匠铺的人也跑来，“铁不够了。”
王念站在那里，听着这些声音。
看着那些——
越来越多的人。
然后，他开口：
“不够，就想办法。”
“粮食不够，就多种。”
“屋子不够，就多盖。”
“药材不够，就多采。”
“铁不够，就多挖。”
他指着那些人：
“他们来了，就是咱们的人。”
“咱们的人——”
他顿了顿：
“不能饿着，不能冻着。”
“不能让他们——”
他看着谷里那些屋舍：
“白来。”
那些人进来了。
新来的，和老的一起。
挤在屋里，挤在棚里，挤在山洞里。
没有人抱怨。
因为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那天晚上，王念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
密密麻麻的灯火。
比之前多了两倍。
“王老。”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念转头。
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瘦的，但眼睛很亮。
“什么事？”王念问。
年轻人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有人让俺带给您。”
王念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几行字：
“老人家：”
“事情办妥了。至少半年内，不会再有人来查。”
“半年后，会有人来。”
“比之前更多。”
“你们——”
他顿了顿：
“准备好了吗？”
落款是两个字：
“玄霄”
王念看着那封信。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也有光。
“准备？”他喃喃道，“一直在准备。”
他收起信，看着谷里那些人。
看着那些——
新来的，和老的一起。
挤在一起。
活在一起。
“主上。”他轻声说，“您什么时候回来？”
风吹过来。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些灯火，一闪一闪。
像在——
等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