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四方来信
年轻人喝了汤,暖和过来,从怀里取出那封信:
“先生,这信是从很远的地方寄来的。”
“送信的人说,一定要亲自交到您手里。”
陈默接过信。
信封很特别。
不是纸,不是树皮,不是海草。
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材质。
摸上去,凉凉的,滑滑的。
像——
像某种玉石。
他拆开信。
信纸也是同样的材质。
上面只有一行字:
“陈默先生:”
“我在上面等你。”
“——玄霄”
陈默愣住了。
玄霄?
那个在谷口站了七十多天的仙人?
那个说“半年后会有人来”的人?
那个——
消失了很久的人?
“他在上面?”陈默喃喃道。
上面?
哪上面?
他抬头,看着屋顶。
看着屋顶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先生?”送信的年轻人问,“您认识寄信的人?”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认识。”
年轻人问:
“那您要回信吗?”
陈默看着那封信。
看着那行字。
“我在上面等你。”
他想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摇头:
“不回。”
年轻人愣住了:
“为什么?”
陈默指着谷里那些人:
“他们还在下面。”
“我不能上去。”
“至少——”
他看着那封信:
“现在不能。”
年轻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陈默把信收好。
贴身放着。
和风渐的木牌一起。
和王念留下的那些纸一起。
和三百年来的薪火一起。
那天晚上,陈默一个人坐在谷口那块山石上。
雪停了。
月亮出来了。
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像白天。
他手里,握着那封信。
玄霄的信。
“我在上面等你。”
上面。
那个仙人待的地方。
那个——
主上可能去的地方。
“主上。”他轻声说,“您在哪儿?”
风吹过来。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些雪,静静地躺着。
只有那些灯火,静静地亮着。
他想起王念。
想起他守了三百多年的这座谷。
想起他最后说的话:
“他们,都是像风渐一样的人。”
“为了别人,能死的。”
他看着谷里那些人。
看着那些——
还活着的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主上。”他轻声说,“俺知道您在哪儿了。”
“您在——”
他看着那些灯火:
“在俺们心里。”
风吹过来。
很轻。
很凉。
但他不觉得冷。
因为怀里那封信,很暖。
因为谷里那些灯火,很亮。
因为——
薪火,还在烧。
不管上面的人来不来。
不管下面的人走不走。
只要有人在,有书在,有路在——
薪火,就永远不会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