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分裂

“石锁。”王师傅走过来，“他们说什么？”

石锁说：“说咱们苦。”

王师傅问：“苦吗？”

石锁想了想：“苦。但活着。”

王师傅问：“活着就够了吗？”

石锁指着那些麦子：“够了。活着，就能收麦子。收了麦子，就能吃。吃了，就能接着活。接着活，就能接着收。收着收着——”他顿了顿，“就不苦了。”

说客在北边说了七天，在西边说了七天，在东边说了七天，在南边说了七天。有人信了，走了。走了三百多个。不信的，留下了。留下的，继续种地，继续打铁，继续看病，继续教书。

仙界密室。白袍老者坐在角落里，听着探子的回报。说客派了，有人信了，走了三百多个。但更多的人，留下了。

“他们为什么不走？”他问。

探子想了想：“他们说，活着就够了。”

白袍老者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盏长明灯。灯很亮，照着他苍白的脸。

“活着就够了？”他喃喃道。他活了那么久，从来不知道活着就够了。他要的太多了，多到——连自己都不知道要什么。

凡界，北边新家。天帝站在那片坡地上，看着那些碑。铁心站在他身边，两只手还垂着。

“天帝。”铁心开口，“走了三百多个。”

天帝点头：“知道。”

铁心问：“剩下的，还会走吗？”

天帝想了想：“会的。有人走，就有人留。走完了，就没人走了。没人走了，就站住了。”

那天晚上，天帝又去了那片坡地。他站在那些碑前，站了很久。月亮很亮，照在三万块碑上。他伸出手，摸了摸一块碑。

“你们看见了？”他轻声说，“有人走了。走了三百多个。但留下的，更多。留下的，站住了。”

风吹过来，碑前的野草已经枯了，被踩断了，被火烧了。但根还在。明年，还会长。

远处，陈默坐在那块山石上，看着那个站在碑前的身影。阿骨打站在他身边。

“陈先生。”他问，“留下的那些人，能站多久？”

陈默想了想：“能站到走不动的时候。”

阿骨打问：“走不动了怎么办？”

陈默指着那些碑：“有人替他们站。”</p>